第三十章 往生门内的灯芯-《疯刀,封刀》
第三十章 往生门内的灯芯
往生门的门轴转动时,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。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幽暗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,每颗星辰都对应着江湖中某个人的命灯,其中最亮的那盏,悬在星海中央,灯芯泛着熟悉的龙鳞光泽——正是沈修远的命灯。
“爹!”沈念之挣脱母亲的手,朝着命灯跑去。他的四脉玉佩突然腾空而起,在星海中划出金色的轨迹,轨迹所过之处,无数细碎的光点汇聚而来,在命灯周围组成沈修远的虚影。
沈修远的虚影穿着家常的青布衫,鬓角的白发比沈砚之记忆中更多些,却依旧笑得温和。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沈念之的头顶,指尖却穿过了孩子的发顶。“念之长大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星光的震颤,目光转向沈砚之,“阿砚,爹对不起你。”
“爹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沈砚之的声音发紧,“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魂魄做灯芯?”
沈修远的虚影叹了口气,抬手拂过星海。星海中的光点突然重组,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:君无邪用母亲的魂魄要挟沈修远,逼他打开往生门释放刀魔残魂。沈修远假意答应,却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魂魄替代了刀魔残魂,化作命灯镇住了往生门,条件是君无邪必须保证沈砚之母子的安全。
“君无邪从未想过遵守承诺。”母亲的指尖抚过命灯的光晕,“他只是想让你爹的魂魄永远被困在这里,成为他操控往生门的傀儡。”
星海突然剧烈晃动,君无邪的身影从命灯的阴影中浮现。他穿着绣满咒文的黑袍,胸口的青铜锁已经完全融入皮肉,锁孔中插着半块照骨镜碎片,正是当年从云萝手中夺走的那片。“沈砚之,你果然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“正好,让你们父子团聚,一起做我的灯芯。”
黑袍下摆突然展开,化作无数黑色的蛊线,朝着众人袭来。苏轻寒的“霜华”剑及时织出冰网,将蛊线冻在半空,萧策的镇魂液泼洒而出,金色的液体在蛊线上燃起淡蓝色的火焰。
“君无邪的力量变强了!”林婉儿的《江湖异闻录》突然自动翻页,停在记载“换魂灯”的章节,“书上说,换魂灯能吸收魂魄之力,他这二十年一直在用你爹的魂魄修炼!”
沈念之的四脉玉佩突然发出嗡鸣,玉佩碎片在空中组成盾牌,挡住了君无邪的掌风。“哥,用四脉之力!”他大喊着,将体内的生脉之力注入盾牌,盾牌瞬间变得金光闪闪。
沈砚之立刻会意,将守脉之力汇入其中。苏轻寒的仁脉之力、萧策的灭脉之力紧随其后,四股力量在盾牌上交织成网,朝着君无邪反推回去。君无邪的黑袍被网住,露出底下的青铜锁,锁芯里的照骨镜碎片正在剧烈闪烁,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“不可能!”君无邪嘶吼着,青铜锁突然炸裂,碎片嵌入他的皮肉,“我才是天命所归!沈修远凭什么比我强?”
沈修远的虚影突然变得清晰,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君无邪的头顶:“无邪,我们争了一辈子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力量从来不是用来争高下的。”
君无邪的身体开始抽搐,青铜锁的碎片从他体内飞出,在空中组成面镜子,映出他的过去:小时候因为是次子,永远得不到父亲的认可;与沈修远同时爱上红衣女子,却因为嫉妒暗中下蛊;为了证明自己比沈修远强,不惜勾结刀魔残魂……
“原来……我只是想被认可。”君无邪的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渐渐化作光点,“哥,对不起……”
沈修远的虚影看着他消散的地方,眼中闪过一丝悲伤,随即转向沈砚之:“阿砚,真正的封刀,是懂得放下。”
星海突然开始收缩,命灯的光芒越来越亮。母亲握住沈修远的手,两个身影渐渐融合,化作颗最亮的星辰。“我们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们。”母亲的声音从星空中传来,“好好活下去。”
沈砚之想要抓住他们,却只握住一把星光。往生门开始关闭,门外传来苏轻寒的呼喊:“阿砚,快出来!”
他最后望了眼那片星海,父亲和母亲的星辰正对着他闪烁,像极了小时候床头的那盏夜灯。他突然明白,所谓的离别,不是消失,而是换种方式存在——在记忆里,在血脉里,在每次抬头望见的星空里。
冲出往生门时,幽冥河的水汽已经散去,阳光正透过云层洒在河面上,泛着粼粼的波光。苏轻寒、萧策、林婉儿和沈念之正站在岸边等他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。
“都结束了?”沈砚之问。
沈念之举起四脉玉佩,碎片已经完全拼合,上面刻着的“四脉归一”四个字泛着柔和的光:“嗯,君无邪的残魂被封印了,怨魂也都解脱了。”
萧策的麻袋里,冰蚕蛊正发出欢快的嗡鸣,他笑着晃了晃袋子:“这些小家伙说,想回梅坞看看。”
林婉儿合上《江湖异闻录》,封面上新添了幅画:星海中央,两盏星辰正对着下方的五个人微笑,旁边写着“江湖路远,后会有期”。
沈砚之望向梅坞的方向,柳无涯和云萝应该已经酿好了新的封刃酒,红衣女子或许正在教孩子们辨认草药,守序盟的兄弟们大概已经在照心台摆好了镜子……他突然觉得,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,是有人在你身后托着你,有人在前方等着你,有人陪着你,把每条难走的路,都走成值得的路。
“走吧。”他笑着握紧腰间的“封刃”刀,刀身映出众人的笑脸,“回家。”